
我55岁再婚股票配资公司,同居第一天,46岁的女同事陆婉莹把我的旧枕头扔到了阳台。
她站在卧室门口,脸不红气不喘地说:“赵家祥,你要是真想跟我过,就先把你前半辈子的霉味散干净。”
我愣在原地,手里还端着半碗面,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旧棉被。

我叫赵家祥,在商贸公司干仓库主任,半辈子和账本、烟灰缸、老茶杯打交道。
前妻走了八年,儿子在省城安家,我一个人住在老家属院三楼,屋里最响的声音就是冰箱嗡嗡叫。
陆婉莹是我们财务室的会计,个子不高,眼睛却亮,平时穿一件米色风衣,走路带风,连钥匙串响起来都像有主意。
我们结婚,很多人不看好。老同事老马说:“老赵啊,女人四十多还漂亮,心思肯定不浅。”
我嘴上笑笑,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,因为陆婉莹确实漂亮,不是小姑娘那种嫩,是秋天晒过的棉被,软和,暖,闻着有太阳味。
她搬进来的那天,只带了两个行李箱,一个电饭煲,还有一盆快蔫了的茉莉。
她没嫌我家旧,只是皱着眉把窗帘拉开,灰尘在阳光里乱飞,她用手扇了扇,说:“你这些年,是住屋子,还是守坟?”我听了不舒服,可看见她弯腰擦桌子时,额前掉下一缕头发,又什么话都咽回去了。
她先把厨房收拾了,扔掉发黑的菜板,洗净油腻的抽油烟机,又在窗台摆上葱和蒜苗。
晚上她做了西红柿鸡蛋面,面条不硬不软,上头撒一把葱花,我吃第一口时,鼻子竟然酸了。她坐对面看着我,眼角有点笑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饭后她说要洗澡,叫我帮她把热水器调一下。我站在卫生间门口,听见水声哗啦啦响,心里慌得像二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姑娘。
她隔着门喊:“赵家祥,毛巾放哪儿了?”我把新毛巾递过去,手指碰到她湿热的手背,那一下轻得很,却像有人在我胸口点了盏灯。
夜里分床睡,这是结婚前她提的。她说二婚不比头婚,别急着证明什么,先把日子过顺。

可真到了晚上,我躺在书房那张窄床上,听见隔壁她翻身、咳嗽、关灯,心里空得发慌。
半夜两点多,我被客厅的动静惊醒。出去一看,陆婉莹坐在沙发上,披着外套,手里捧着杯热水,眼睛红红的。她没看我,只说:“我梦见我前夫了,他又喝多了,砸门。”
我站在那里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陆婉莹离过婚,前夫是开货车的,年轻时能挣钱,也能打人,喝了酒就像换了个人。
她跟他熬了十几年,直到女儿考上大学,才咬牙离了,离婚那天她没哭,只买了一碗羊肉粉,连汤都喝干净了。
我坐到她旁边,没碰她,只把茶几上的纸巾推过去。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这人真笨,安慰女人都不会。”我低声说:“我怕一伸手,你以为我跟别人一样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儿子赵子良打来电话,语气硬邦邦的。电视里正播早间新闻,陆婉莹在厨房煎馒头片,油香一阵阵飘出来,我却听见儿子说:“爸,你再婚我不反对,但房子不能改名,钱也别乱花。”
我手一抖,茶水洒在裤子上,像被人当面扒了衣服。
陆婉莹端着盘子出来,脸色没变,只把盘子放桌上。电话里儿媳也在旁边嘀咕:“现在骗婚的多,咱们得防着点。”我气得胸口堵,刚想骂,陆婉莹却轻轻按住我的手腕,冲我摇了摇头。
等我挂了电话,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。她说:“这里有我这些年攒的十八万,还有我女儿给我买的保险单,赵家祥,我不是来分你房子的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自己这把年纪,还不如一个女人活得敞亮。
晚上我给儿子回了条消息:房子是我的,日子也是我的。发完以后,我手心全是汗。陆婉莹坐在灯下缝我掉扣子的外套,针线穿过布料,一下一下,像把我心里破的地方也缝上了。
事情坏在半个月后。老马在单位门口神神秘秘拉住我,说看见陆婉莹跟一个男人在茶楼见面,那男人穿得体面,还给她递了个信封。老马压低声音:“老赵,你别傻,女人啊,越温柔越有事。”
我嘴上说不信,心里却乱了。那天晚上陆婉莹回来晚了,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茶香,手包里露出半截白色信封。我盯着那信封,心里像有只老鼠在啃。
她洗菜时,我终于没忍住:“今天去哪儿了?”她动作停了一下,说:“见了个人。”
我追问:“男人?”她回头看我,眼神慢慢冷了:“赵家祥,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。”
我那点体面一下子碎了,话说得难听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实,好糊弄?”
陆婉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,声音不高,却像冰碴子:“你可以怀疑我穷,怀疑我老,怀疑我脾气不好,但你不能把我看成那种人。”

她当晚收拾了几件衣服,说去单位宿舍住两天。门关上的声音不重,却把我屋里的热气全关没了。那一夜我坐在沙发上,茉莉花在窗台垂着叶子,像也懒得理我。
第二天财务室小刘偷偷告诉我,陆婉莹见的是她前夫的弟弟。
她前夫去年查出尿毒症,想让陆婉莹帮着劝女儿去看看,那个信封里不是钱,是病历和一封道歉信。
小刘说:“陆姐不想告诉你,是怕你心里膈应,她说你这人嘴硬,心软,怕你跟着难受。”
我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中午下了雨,县城的街道湿漉漉的,卖烤红薯的老头缩在棚子下喊价。我买了两个热红薯,揣在怀里去单位宿舍找她,像年轻时候犯了错去见老师。
陆婉莹开门时,头发随便扎着,眼睛有点肿。她看见我怀里的红薯,先是一愣,随后别过脸去:“你来干什么?”
我把红薯递过去,低声说:“来认错,也来接我媳妇回家。”

她没马上跟我走,只让我进屋坐。宿舍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窗外是单位后院的梧桐树,雨滴砸在叶子上,啪嗒啪嗒响。她掰开红薯,热气往上冒,黄瓤软得像蜜。
她说:“赵家祥,我这辈子最怕男人一边说爱我,一边不信我。”
我喉咙发紧,想解释,却发现所有解释都轻飘飘。她又说:“我不是小姑娘了,没力气再陪谁猜来猜去。”
我看着她手背上细细的皱纹,心里忽然疼得厉害。这个女人也曾年轻过,也曾穿红裙子骑自行车过,也曾盼着有人疼她护她,可生活没惯着她。她不是突然变坚强的,她是被日子一寸一寸磨出来的。
我说:“以后我不让你猜,也不让你怕。”这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觉得土。
可陆婉莹看了我很久,眼圈慢慢红了,她说:“那你先把家里那盆茉莉浇了,别又让它跟你一样,活得半死不活。”
她跟我回家那晚,我把旧枕头彻底扔了,换了她买的新枕套。屋里煮着小米粥,窗台的茉莉喝足了水,叶子竟然精神了些。陆婉莹站在阳台上晾衣服,风吹起她的发梢,我看着看着,心里像被温水泡开。
我走过去,从她手里接过衣架。她没有躲,只低声说:“赵家祥,别光嘴上说。”我点点头,伸手替她把肩上的一根线头摘掉,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衣领,她睫毛颤了一下,脸转向窗外,耳根却红了。
那一刻,屋里没有什么轰轰烈烈,只有楼下孩子喊奶奶,远处摩托车突突响,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。

可我觉得自己整个人真像换了血,冷了多年的地方,一点点热起来。原来五十五岁不是黄昏,只要有人愿意牵你一把,天边还能烧起晚霞。
后来老马又拿我们开玩笑,说我这棵老树开了花。我笑着骂他胡说,回头看见陆婉莹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,手里拎着鱼,腰背挺直,脸上带着烟火气。她回头喊我:“赵家祥,快点,回家炖鱼。”
我应了一声,快步走过去。菜市场人挤人,青菜带着露水,豆腐冒着热气,卖鸡蛋的大婶吆喝得嗓门发亮。陆婉莹把鱼递给我,又顺手替我把领口翻好,那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过了半辈子。
我忽然明白,二婚最动人的地方,不是重新年轻一回。是两个被生活摔打过的人,还愿意在一张饭桌上坐下来,把刺挑干净,把汤盛满,把明天说得有滋有味。
那天晚上,她给我夹了一块鱼肚子,我低头吃着股票配资公司,眼眶热了,可心里甜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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